6/10: 百年圣堂 – 国家大教堂 (National Cathedral)

国家大教堂
国家大教堂

现代大多数国家都有政教分离的原则,但美国继承于欧洲的基督教传统源远流长,广泛影响着私人及公众生活的很多方面。早在十八世纪末制订华盛顿规划时,设计师朗方就在特区西北部的圣阿尔班丘预设了一块【用于国家目的】的宗教空间。规划后约一百年的十九世纪末,美国圣公会决定在华盛顿开设一个独立于马里兰的教区,教徒们便以此为契机开始为新教区筹备一座教堂。华盛顿国家大教堂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国家大教堂的全称为【华盛顿市教区圣彼得及圣保罗主教座堂】。所谓主教座堂,就是基督教教区体系里一个区的首席教堂。华盛顿的国家大教堂是世界第六,北美第二大的主教座堂。它的宏伟在特区非常显眼:教堂钟楼的地面高度为91米,逊于市中心的方尖碑,但由于教堂建在小丘之上,钟楼顶端的海拔高度206米则是特区的制高点,在周边的马里兰和佛吉尼亚地区都能看见。而教堂东西主轴长有十分之一英里,几乎能把方尖碑放倒了装进去。大教堂全部由石灰岩筑成,石块间用砂浆接合,没有金属或木制的承重结构。这座重达15万吨的圣殿从1907年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奠基开始, 1977年西墙玫瑰窗在卡特总统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见证下开光,经过工匠们83年的精雕细琢后,终于于1990年由老布什为其安上了最后一块尖顶石,其间跨越了两次世界大战、美苏争霸、以及15位美国总统。


走近大教堂,哥特建筑独特的垂直性一目了然:塔楼和拱门都有无数的尖顶刺向苍穹,拉伸着圣堂的纵向空间,旨在将访客的视线及心灵都引向更高处。精美而繁复的雕刻装饰着外墙所有角落,任何细节单独取出都足以成为博物馆里的精品。由于美国圣公会是英国国教会的连带组织,教堂模仿了英格兰传统教堂结构,西墙之上建有两座塔楼,可以乘电梯上去俯瞰华盛顿方圆几十里的风景。最高的钟楼则在教堂中心。钟楼里一百多口大小不同的钟由一台机械键盘控制,可敲出各色歌曲,洒向四面八方。

如果说教堂外部是一座美轮美奂的雕塑,那么内部就是沉淀历史的宝库。中殿上沿悬挂着联邦各州的旗帜,象征教堂超越圣公会和华盛顿为全美国服务。两边的侧廊刻满颂赞宗教领袖和历史名人信仰的碑文,沐浴在透过染色玻璃射入的绚丽色泽里。国家教堂的染色玻璃不但描述圣经故事,有一些还再现美国历史的情景,其中一块画有美国1969年达成人类首次登月的玻璃里甚至嵌有一块月球岩石。但凡教堂都缺不了讲坛,而国家大教堂的讲坛也极有渊源:制作讲坛的原石来自英国国教总舵坎特伯雷教堂,上面刻画了最初把圣经译成英文的历程。讲坛上的雕工极其精致,恐怕不输欧洲大教堂的水平。

穿过讲坛,向里就到了后面的回廊内殿。北侧回廊挂有数张十六世纪制作的织毯,描画了大卫战歌利亚的情景,历经近五百年仍然色泽鲜艳。内殿则置有英伦气息十足的木制诗班长椅和为诗班伴奏的管风琴。虽然管风琴的键盘在广阔的大殿里并不起眼,其实这套琴的部件大都藏在周围墙壁中,风管总共居然有一万多根,是世界最大规模的管风琴之一。内殿最东段是一块巨型壁雕,刻画了耶稣基督以及环绕着他的一百多位圣人。这里是教堂最神圣的地方,举行过多次国葬,让拥有世上短暂荣耀的人们在归回尘土前接受凡间最后的告别。


国家大教堂一百多年的历史延续着西方千年的宗教人文传统,只言片语是无法尽为表述的。但这里也有直指人心的美,不需要了解任何故事或背景也能感受它的魅力。大教堂用具体构造展现抽象真理,把人类心灵的渴求、头脑的缜密、和双手的劳作结合成一座伟大的殿堂。和今天日新月异的世界相比,大教堂长达八十多年的工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荒唐,也正是这穿越时空的执着造就了它庄严而超然的气度。我想到最初参加计划和建设的人们一生都无法看到教堂完工,不免觉得可惜,可如果他们能听到百年以后来访者发自内心的赞叹,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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