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市 (Ho Chi Minh City)

从北京出发的深夜航班在机场一再延误,笔者昏沉疲倦,完全不清楚飞机何时飞临了胡志明市上空。睡眼惺忪的一行如行尸走肉般通过新山一机场边检,坐上了去宾馆的中巴。暗夜笼罩下窗外看不清什么,但是闭着眼睛也能分明感受到夹裹在湿热空气中的南国气息。对笔者而言,越南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国家。之前看过的文章和照片里的越南和中国似乎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要揭开越南的面纱,还得身临其境体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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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出去散步,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深夜的静谧早已不见踪影,早高峰时的胡志明市充满了澎湃的活力。无数摩托车在大街小巷如潮水般涌动,仅在偶尔出现的汽车和巴士周围稍稍让开。街道边上,十来个中青年男人蹲坐在食肆旁吃着早餐,里面的厨房则传出阵阵切菜声和令人垂涎的香气。各式各样的咖啡店,服装店,居民楼都混杂在一起,有大捆电缆穿梭其中。笔者住宿的卡拉维尔宾馆(Caravelle Hotel)地处胡志明市老城中心,紧邻歌剧院,市政府,邮政总局等气派的欧式建筑。胡志明老城的街头巷尾还有多种宗教寺庙:佛寺,天主教堂,清真寺,乃至印度神庙,每座都在喧嚣里维持着自己的小小静土,又润物细无声地塑造着地方的文化。胡志明市还有颇具规模的唐人街,华南迁去的移民按省份建立了许多会馆,在里面可以看到唐风浓厚的匾额对联以及清末,民国,到共和国时期的碑文,大量汉字和外面拉丁化的越南国语字形成鲜明的对比。走出老城最中心几块欧式殖民遗风的街区,多种元素交织在胡志明的各个角落,共同构成了这座五彩斑斓的城市。


这片富饶土地的潜能多年来一直都未被充分利用, 不过笔者一行看到了向上的势头。越南的经济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像制衣制鞋和水产加工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虽然这些产业持续占有重要比例,近年来一些服务与创新型行业也开始崭露头角。笔者在胡志明造访了一家世界顶级的电子游戏三维制模公司。这家公司参与了许多现今世界最流行赛车游戏,制作各种精致的汽车模型,跨越几乎所有的游戏平台,也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才来到胡志明市。同时它正在突破游戏的范畴,开始把三维制模能力运用到保险和室内设计等方面。参观的另一家是所网上娱乐产权公司,帮助越南本土的娱乐公司和外国商业伙伴对接管理自己的产权许可。这家公司特别的地方是它的创始人Ester是一个七年前回到越南的越裔美国人。据我所知,历史原因使得很多海外越南人对社会主义越南持有很负面的感情,然而Ester依然在自己没有当地人脉,越南语也结结巴巴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创业。在越南历史各种割裂的大背景下,或许Ester的经历是漫长和解道路的一个正面的缩影。


说到历史,越南近代史上大多时候主旋律都并不是投资和发展,而是充斥着残酷的战争。众所周知,越南在二战后二十多年发生了多场激烈战争,最终以北越在1975年攻占西贡总统府,活捉南越政府班子,并在翌年统一全国告终。笔者一行也在胡志明市郊外的古芝地道得以一窥当年战时的艰苦条件。古芝地道是越南战争中越共游击队在胡志明市西北山林中手挖建起的一系列地道工事,作为游击战基地不断袭扰南越心脏地带。古芝地道所在的山林泥泞潮湿,蚊虫丛生,地道里更是阴暗狭窄,成人在里面基本只能蹲着挪动。面对空中美军吨位越来越大的狂轰滥炸和化学武器,地道越挖越深,很多地方有三层,炸弹无法完全炸通。而面对地上扫荡的美国和南越军队,游击队则设置了种类繁多的陷阱暗道,内里竹签毒虫无所不用其极。越南战争对参战各方都有不同的意义,但越共战士在古芝展现的创意和毅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在卡拉维尔宾馆,空调吹来习习凉风,很难想象战时各国记者就在这座现代宾馆的天台,一边品酒一边看着美军从灯火通明的新山一机场起飞,把古芝地道炸得火焰连天后又飞回的场景。但这就是充满矛盾与悖论的国度越南,融汇了东方与西方,落后与发展,喧嚣与宁静,战争与和平。几十年前越南人还在和多方敌人打杀,而今天她欢迎各地客人前来欣赏她的美丽。何不来胡志明一游,或许她也会让你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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