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 (Jakarta)

中国是今日亚洲无可争辩的最耀眼经济大国,然而不过二十年前的九十年代中叶,印度尼西亚才是亚洲经济风生水起的地方。作为东南亚第一大国,印度尼西亚地处战略要地,国际上左右逢源,同时坐拥丰富多样的自然资源。当中国人均GDP刚刚超过印度,两国都在五百美元上下时,印尼已经超过一千美元,似乎前景光明。然而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印尼经济崩溃,翌年民众上街,迫使在位32年的独裁者苏哈托下台。中国的人均GDP在98年超过印尼后迅速增加,2015年已达八千美元,而动乱却似乎没有给印尼带来新生,经济依然高度依赖资源出口,基建落后,人均GDP也仅为三千五百左右,不到中国的一半。当街头的激情退去,革新的表象下各种问题弊病依旧,如同赤道亘古不变的骄阳,灼烤着这片大地。

GDP Comp


印尼首都雅加达是国家政治经济的核心,也是全球班在暑期游历的一站。到达之前听说雅加达的交通堵塞令人崩溃,每天的日程都留有大量的交通往返时间。笔者一行离开机场后却路况良好,以为可以早到达旅馆休息一下,不料路途大半后突然被堵动弹不得,最后完全没有提早。雅加达的街头有不少现代大楼和纪念广场,也能见到略显陈旧的小路和过街天桥,同时也有建设中的轨道交通,普通街道大概和国内三线城市相仿。雅加达不但道路经常堵塞,公共交通似乎也差强人意,导游告诉我们他为了进城上班每天四点就得起床。不过虽然基础建设欠佳,街上的气氛还是充满活力,摩托车汽车密密麻麻,大排档小吃也热闹不已。印尼的食品受到印度和中国双方影响,多用咖喱、酱油、油、盐、味精,佐以当地香料,说实话味道还行,但一直吃的话笔者觉得总体口味较重且比较单调。


印尼的重要位置和丰富资源使得它很早就成为欧洲殖民的对象。多个欧洲国家曾经试图占领东南亚岛屿地区,而荷兰最终获得了相当于现在印度尼西亚的领土。荷兰在爪哇岛西部建立了巴塔维亚城(Batavia)作为其东印度殖民地的首府,后来该城扩张演变成了雅加达。殖民者从巴塔维亚运走了大量香料,橡胶,以及奴隶,通过贸易网络传到世界各个角落。二战期间,日本军队在东南亚击溃了包括荷兰人在内的欧洲殖民势力以扩大其所谓共荣圈。日本战败后,荷兰人试图重新建立殖民统治,遭到以苏卡诺带领的本土势力抵抗,双方爆发激烈战争,直到1949年荷兰撤退并承认印度尼西亚独立告终。战后苏卡诺成为印尼领袖,掌管印尼22年,虽然后来的一些政绩不乏争议,普通印尼民众依然尊其为国父。


独立七十年以来,印尼人也在雅加达建设了众多彰显国家发展的纪念碑。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位于市中心的国家纪念塔(Monumen Nasional),132米高的大理石柱耸立于开阔广场上,顶上还设有镀金火焰,显得格外宏伟。纪念塔附近还坐落着独立清真寺。尽管东南亚离中东地区较远,伊斯兰教还是通过商路传到印尼,成为印尼的支配性宗教。从穆斯林人口来看,现在印尼是世界第一大伊斯兰国家。和传统伊斯兰建筑不同,独立清真寺采用现代风格,使用很多水泥板和镂空墙,当时还引起了争议,不过现在已经成为城市的标志之一。


雅加达还是很多国际组织的驻在地。东南亚十国组成的东盟总部就位于雅加达,办公楼大厅里摆有成员各国的国旗国徽以及伙伴国家的旗帜。楼里不但有开展重要讨论的会议室,还有陈列各国赠予东盟礼物的展厅,可以看到来自中国,日本,印度,欧美的各种艺术品。世界银行也在雅加达设有最大的地区办公室以协助印尼发展经济,但由于世行在亚洲金融危机后采取了较为苛刻的政策,现在和印尼社会的关系依然复杂。


离开雅加达之前,笔者一行还经过了奥巴马小时候上的小学。众所周知奥巴马小时候曾经和母亲搬到雅加达,和普通印尼儿童一样生活了多年。这所小学画有儿童创作的壁画,小小天井摆满了热带植物,教室围在周围,本身并不起眼。尽管如此,学校在入口附近设立了少年奥巴马的塑像,奥巴马的照片也被摆在多个显眼位置,显然对他们最出名的毕业生感到极大的自豪。单从规模来看这所学校并非什么重点名校,却依然走出了未来的美国总统,不禁让人感叹世事机缘的巧妙。


如同爪哇海的潮汐涨落,雅加达的近代道路也跌宕不已,且至今未能跨过成功的门槛。然而雅加达毕竟经历了数百年风浪,曾经克服重重困难,或许这座城市终能释放印尼数千大小岛屿的富饶与能量,带领它们在沉浮波浪之中一起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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