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London)

曾几何时,大英米字旗飘扬在五洲四洋,伦敦则在日不落帝国的中枢傲视天下。今日帝国虽已不复,但伦敦在往日基础的百尺竿头上更进一步,继续作为经济文化旗手走在世界前列。全球班同学们一路历行多地,车马频繁,又身负许多暑期功课,到达伦敦时已是困顿体乏,不过笔者还是抽空去城里转了转,感受老牌帝国的遗风,以图窥斑而知豹。

走在伦敦街头,首先感受到的是路旁普通楼房的建筑风格。大概由于英国在十九世纪才达到国力顶峰,伦敦的普通建筑比欧陆老城显得相对简素,脱胎于传统而又颇有实用的气息。伦敦中心聚集了各式新旧官厅建筑,上面的雕刻装饰自然要繁复许多,有些还留有昔日帝国殖民地的遗风,偶尔看到观察一番很有意思。

英国创立的立宪君主制曾经在世界上有很大影响。虽然今日拥有政治地位的君主已寥寥无几,王室却依然是英国的象征之一。现任的伊丽莎白二世女王1952年即位,已经是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久的君主,超越了19世纪统治63年的维多利亚女王,继承了英国女王治世长久的传统。女王的正式居所在白金汉宫,虽然并不是天天都居住在那里,穿着红衣黑帽的御林军还是经常在宫殿附近换防操习,吸引游客观赏。

从白金汉宫向东不远则是英国国会威斯敏斯特宫。与王宫相比,这里才是君主立宪制里最重要的机构。威斯敏斯特宫的哥特式高塔自然十分精美醒目,英国的议会制度笔者也无需在此赘述,不过近距离观察威斯敏斯特周围英国历代领袖和与国会议事堂紧邻的西敏寺后,笔者最大的感触是英国这套体制并非从天而降的恩赐,也不是拿来主义的成果,而是数百年来多派势力在国家的大框架下论争、妥协、折冲、改良而成的有机体系。英国不缺黑历史,其制度当然也有缺陷,不过由于这套制度深深扎根于英国的传承和文化之中,这个国家才得以从欧洲一隅的小岛变成全球帝国又撤回不列颠本岛的历程中保全了自我的特质。英国的体制本身或许不能直接移植到异质的土壤,但英国的经验有其普遍的启发性意义。理性改造和历史传承并存,社会前进才能获得其历久弥坚的活力。

离开威斯敏斯特宫向北,路过唐宁街和美国大使馆就是特拉法尔加广场,有纪念柱缅怀在海上击败拿破仑军队的纳尔逊提督。再向北则是世界闻名的大英博物馆。由于英国的殖民历史,博物馆展品囊括了世界各地的精品,却也背负着强盗列赃馆的骂名。大英博物馆的中国,印度,埃及,波斯展区皆有上品,同时还有从欧洲战场缴获的各类战利品,一整天也很难看全。大英博物馆免费向公众开放,住在伦敦的话应该可以经常去参观。

在伦敦穿行,地铁是很好的选择。伦敦是世界上第一个运营地铁的城市,1863年就有列车通行,一百多年来已建成四通八达的密网。虽然其历史早于纽约地铁数十年,伦敦地铁却完全不像后者那样肮脏破旧,车站整体整洁明亮,换乘标识易于辨认,列车也多为更富设计感的新式车辆。可见基础建设的好坏并不是简单新旧问题,持续在维护和更新上的投入才是保证长期质量最重要的手段。

说到交通,伦敦的铁道设施不但是城市经济的命脉,同时也已深入英国文化之中。伦敦地铁的红圈蓝地标志在全世界广为人知,停车开门时提醒乘客Mind the gap的广播也早已成为伦敦人民生活的一部分。哈利波特系列里,去霍格沃茨学校的蒸汽车从国王十字车站9&3/4号月台开出。小说大卖后,国王十字站在一面墙上安装了现实版的9&3/4号月台,吸引了很多游客围观拍照。紧靠国王十字站的圣潘克拉斯站则是开往欧洲大陆国际列车的终点站,里面设置有醒目艺术品,刻画人们的离别与再会。

许多伟大的城市都有其母亲河,伦敦自然也不例外。一条泰晤士河蜿蜒流过伦敦中心,见证了两岸数百年翻天覆地的变化。泰晤士河上桥梁众多,其中较新的一座名叫千禧桥,其简洁的形状展现着英国前卫的设计理念。正对着千禧桥北端不远处耸立着圣保罗大教堂的高大圆顶。这座大教堂是伦敦在17世纪一场大火后重建的成果,从1710年至1967年一直稳居伦敦至高点宝座。不过泰晤士河上最富盛名的桥还是当属伦敦塔桥,不但造型精美而典雅,两座高大桥塔至今还能提起下层的吊桥以方便船只通过。伦敦塔桥北端是其名称由来伦敦塔,现在是存放王室宝石的景点,以前则是关押政治犯的监狱。话说将近一千年前来自诺曼底的威廉一世征服英格兰时,伦敦只是泰晤士河北岸一座一平方英里的城市,不过由于其城防坚固,威廉没有强攻,而是与伦敦城签订了和平协议,保留了其许多自治权力,连国王入城都要事先得到城主的许可,使伦敦城在法律上隐然有了独立于王权之外的地位。虽然时过境迁,城墙大多早已不见,威廉的子孙依然居于英国王位并承认当年协议,而伦敦城原本一平方英里的土地也卓然自存于扩大了数百倍的大伦敦区域正中心。或许由于其特殊地位,伦敦城后来演化成了世界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尽管晚间只有一万多常住居民,白天伦敦城的高楼大厦则吸引三十多万上班族来到这里,共同把握世界经济的脉搏。

结束了在伦敦的行程,全球班的夏季旅途也走到了终点。一路上转场八个国家十几处目的地,虽然有紧张有疲惫,更多的则是采撷未知的喜悦以及和同学们分享的欢声笑语。世界很大也很复杂,但只要有一颗探索的心,远方其实并不遥远,路上琐碎的点滴也可以成为最特别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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